“草帽大学校长”的逆袭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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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华社太原6月23日电(记者刘翔霄 张磊)儿时患病,无钱医治,留下后遗症;8年13次创业,干啥啥不成,甚至沦为众人“笑柄”;抗旱声名在外,农民“粉丝”众多,人称“草帽大学校长”……

刘笑,首届中国十大杰出青年农民、吕梁山上家喻户晓的抗旱“土专家”。30多年来,他同命运抗争、与“旱魔”较量,科技助农的脚步不断穿越吕梁山,遍及山里山外。

疫情期间,刘笑利用直播平台为“草帽大学”学员进行抗旱种植技术培训(6月16日摄)。新华社记者 张磊 摄

如果他没站出来,人生也许不会改写

1961年,刘笑出生在山西省吕梁市柳林县三交镇坪上村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。儿时,因患病无钱医治留下后遗症,人称“刘罗锅”。

刘笑有想法、爱“折腾”:他喜欢文学,却拿回了49封退稿信;本想养鸡致富,不慎点着了鸡棚;种蘑菇、栽天麻、养猪、养兔……8年13次创业,失败接踵而来,无一例外。

心灰意冷的刘笑只能回到田里,帮父亲种地。

1983年春天的一个晚上,农技员带着推广任务来到村大队,介绍地膜的新技术如何好。讲了一晚上,在场几十人,没一人应声。临走,农技员无奈,只好自己卷了半捆。看到地膜没人要,刘笑站出来,鼓足勇气,问了一句:“能不能赊给我?”

剩下半捆膜,农技员全送给了他。

地膜有了,种什么?父亲是村里种西瓜的“把式”,刘笑想到种西瓜。他向哥哥借了六块钱,从县里买来三样优质西瓜种子。剩下六毛钱,连一个饼都舍不得买,把钱带回了家。

哥哥愿意借钱给他,却反对他做“第一个吃螃蟹的人”:“好兄弟,不要穷折腾了。你要生活不了,哥养你。”

刘笑鼻子一酸,拒绝了哥哥的好意。

他按照报纸上教的方法,北高南低挖坡,开沟槽埋地膜,晚上学、白天用,边干边学。96天后,这批西瓜成熟了,“比正常栽种的西瓜早熟了整整20天,皮薄糖大”。因为上市早、品质好,西瓜卖出了意想不到的好价钱。

拿着卖西瓜赚来的1800多元钱,刘笑跑到了黄河边,一口气数了三遍。笑罢、哭罢,他决定,“下半辈子要笑对人生”。

第二年,他又承包了六亩滩地,如法炮制,赚得了第二笔收入。一时间,刘笑成了柳林县科学种瓜的“名人”。

 寻找抗旱的“勾股定理”

1985年冬,经过选拔,刘笑成了柳林县薛村镇的一名团干。

可刘笑并没有过上“喝茶看报”的办公室生活。“不安分”的他买来地膜,三天两头往田间地头跑。在他“手把手”的示范带动下,37户农民喜获丰收。

形势越来越好,眼瞅着乡里的水浇地已经不能满足种植需求,刘笑又盯上了山上的旱地。第一年,风调雨顺,山地西瓜丰产丰收。然而,好景不长,第二年大旱,旱地种植颗粒无收。

吕梁山十年九旱,旱无定式。有时在八月,有时在九月,有时候是春,有时候是秋,有时则三季都旱,一年一个旱法。“旱可以要人命,让人没有尊严”,刘笑心想:贫困地区要想稳定脱贫,必须抗旱。

刘笑(右四)在薛村镇和大家交流地膜种植的经验(6月15日摄)。新华社记者 张磊 摄

他开始跟“旱”较上了劲,想找到一个广为适用的抗旱“勾股定理”。

每天早上六点,刘笑就跑到田里,一待一两个小时,研究庄稼的用水规律和降雨规律。他发现,抗旱要解决雨水的浪费问题,旱地要保墒集雨,“齐垄变沟,排水变积水”。

此后,他不断钻研抗旱技术,获得多项技术专利。1996年获得“首届中国十大杰出青年农民”荣誉称号,1997年又被团中央授予首届“中国青年五四奖章”,当选党的十五大代表。

创办“草帽大学”,继续与农民的故事

柳林县薛村镇、石西乡交界处,山高路陡,路旁就是几十、几百米深的沟壑,刘笑却驾轻就熟。记者乘坐的车跟在他的车后面,不一会儿就跟“丢”了。

这是他常走的路。这一带,也是他带动农户科技种瓜的“老根据地”。

从县科协主席一职卸任后,刘笑搬到山上,住了半年。他把原来80厘米的地膜加宽到2米,一膜两沟三垄四行,集雨效果果然更好。他还发动农民在田间尝试“立体种植”,瓜地里套种西红柿,能种二茬大豆,是三笔收入。

记者到访时,薛村镇的山头炎阳炙人。再有20天左右,这片山地西瓜就将上市。刘笑轻轻用手刨开地膜,挖出瓜田里的一捧土,“就这么点水,瓜苗生长就能够用。”

刘笑(右一)为山西农业大学农机专业老师讲解自己研发的宽膜旋播一体机(6月15日摄)。新华社记者 张磊 摄

因为技术实用,刘笑经常受邀到省内外去给农民现场做指导。他曾东上太行,西渡黄河,完成了上千亩旱地节水农业的示范种植,甚至远赴吉林、甘肃和河南等地推广抗旱技术。求教的人众多,为方便交流,他建了个微信群,取名“草帽大学”。

刘笑说,“草帽大学”的灵感来源于2019年5月。那天,柳林县举行山地有机种植基地启动仪式,现场去了众多农民,人人头戴一顶草帽,场面颇为壮观。疫情期间,刘笑线上直播,指导农民抗疫抗旱,“草帽大学”的名气越来越大。

“他用低成本的方式,让农民重新爱上了土地。”“草帽大学”一员、山西农业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党委书记程刚说。

据介绍,刘笑的“草帽大学”目前辐射全国多个省份,“学员”已有4000多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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